花媽

今天一大早就下南部探望女兒,陪我去的是我的一個"學生",他卻也是女兒的家教,我教他彈吉他.作曲,他呢就教女兒英文數學,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,之所以南下去看女兒,是因為我的學生"BLUE",過兩天又要回美國去了,下次再見不知幾時了。

說起"BLUE"這個小孩,我還真的感到很欣慰,因為,他如果不到美國去深造,在台灣還是個"大少爺"啊,但是我知道的他一向是很上進的,在大學裡認真求學,雖然家境很好,但他還是在課餘時間,打好多的工,他到舞廳當DJ,到酒廊當調酒師,週末的白天還當英文數學的家教,沒事還可以去跳跳街舞,會讀書,更會玩,最讓我訝異的是,他還是個虔誠的基督徒,週日早上一定上教會,認識他這麼多年,我還真沒看他閒過,浪費過一分鐘啊。

第一次與他見面,是我在拍第二張專輯的封面時,他是攝影助理,才剛剛考上大學,當時我沒對他留下認何印象,甚至沒跟他交談過,是第二次見面時他提醒我,我才知道當時的攝影助理就是他,但說也奇怪,"BLUE"算是一個很帥的男孩子,我怎會對他沒印象呢?我想,可能當時我太專注了,因為拍照真的是一件很累的事,我一向怕給工作人員添麻煩,所以,當時我應該是有點緊張,以至於看都沒看他一眼,之所以跟他會有第二次見面,完全因為一個很單純的理由,就是"學吉他"。

第一天教他彈吉他時,其實他已經會彈一點了,所以很好教,然而好教的原因應該是,他提的問題很多,當時我就很確定,他是真的想好好學吉他的,因為只有認真的.有求知慾的學生才會提出很多問題,這點在後來都證實了,他能自己用吉他創作歌曲,他也在當兵期間學會了BASS,而鋼琴是他一直在彈的,在他赴美深造前我曾問他,如果生命重來他會選擇做音樂,還是走現在的路--成天看著顯微鏡作實驗?他說他會選擇音樂,聽到他這樣的回答,我領悟到,我比他幸運得多,我可以快樂的活在我的夢想理,而他呢,因為知道自己是獨子,從小就自我要求很高,滿足了父母的期望,卻也只能把自己的夢想藏起來,但我知道他還是愛音樂的。

到美國求學時,他一樣的忙碌,因為不願靠家裡的資助,他兼了教書與作實驗的兩份差,辛苦的修學位,然而即便是這麼艱苦忙碌的情況下,我還是會常常在MSN上看到他問我很多吉他的問題,他還是抽空在創作,現在的他,甚至會打鼓了,我不禁要懷疑,他一天睡幾個小時啊。

他這趟回台灣,居然帶了一個佔滿半個皮箱的玩具送我,我想我大概在他眼裡還是很幼稚吧,今天,女兒跟他又見面了,我知道女兒心裡對他是很尊敬的,他一直是女兒的榜樣與精神導師,晚上在回台北的路上,他告訴我他現在從事的工作,是研究如何從DNA裡發現人類罹癌的因子,他說得很深,深到我聽不懂,但我相信他在做的是一件對人類有極大貢獻的一件事,這條路會很長,但我想上帝會引導他的,想到這裡我覺得他不從事音樂工作也許沒有錯,他是把"小我"放大成"大我",他把自己放在一個更能帶給人類貢獻的地方了。

因為他,我才回想這麼多年,我教過好多人彈吉他,什麼樣的學生我都看過,有的學生仗著小聰明現學現賣的,但也因為沒有學習態度,所以學不好是必然的,有的學生資質很淺,但慢慢的認真的學,也能學到些實用的東西,有的學生開始一頭熱,但後來就興趣缺缺了,有的學生很躁進,恨不得一夜之間就會彈,但是事實會告訴他,學習沒有捷徑的,對所有的學生其實我的態度都是一樣的,我從沒在教吉他上賺取過分文,總希望學生們能夠理解到學習是為自己,不要以功利心來學東西,我在乎的是一個學習態度,我相信會一樣樂器,是可以讓生活更好的,我也曾對學生失望過,但絕不怪他們,因為還是一句話"學習是為自己"。

我承認"BLUE"是所有我教過的學生裡,學習態度最好也最有天份的一個,雖然他無法如願的走上音樂創作的路,但我相信,音樂已在他生命裡生了根,他也會因為曾經認真的學音樂,而讓自己的生命更好。